
1968革命启示录 年轻人是未来的主导 来源: 南都周刊
1968,法国爆发五月革命。与法国五月相呼应的是,无论在中国、德国、英国、美国,年轻人都成为了那年的主角。激情、愤怒和叛逆成为一股无法阻挡的潮流。在今年诸多年轻人抗议外媒反对藏独等爱国行为中,我们就要迎来自己的青年节。于是,顺承1968传递的信息,我们有必要再次探讨我们年轻人的特质,他们有着每个年代年轻人的共性,他们又有着社会变迁所烙上的独特印记。
南都周刊特约记者 河伯
1968往事:要做爱也要作战
轮回或者五年一轮回,我们总是在关注代际之间更短促的变化与联系,但是,自从四十年前的那个五月之后,有些东西彻底地改变了。
我们不必慨叹现在的年轻人只能认识1968年磨破的牛仔裤、超短裙或者那个被大量复制的格瓦拉形象,因为那时的异态已经成为今日的常态。无论如何,我们在分享各种1968的后果,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踏上历史舞台的青年形象。
五月的街垒之夜
《1968年法国革命》开篇写道,那是一场“大动荡,其规模达到使地震仪破裂的程度。这是那样的一个事件:它令你在好几个月之后想弄清楚它的意义的时候,还觉得头晕目眩。”
作者显然保守了,实际上在四十年后的今天,仍旧有无数书籍论文在探讨和争议这场辉煌的革命,并惊讶地发现全世界范围内,这一年都显得那么不凡。
在故事当中,叙述者总是愿意把社会事件当作一次偶然,不过巴黎农泰尔文学院的学生们早在1967年就开始了各类罢课抵制活动。就像所有大规模革命一样,革命的意识与群体也需要在一次次小规模的运动中得到锻炼、蓄积和强化。
农泰尔是一片为了缓解大批学生涌入大学而建立的新校区,充斥着功能主义的简陋和苍白,与拉丁区自由、迷人的咖啡座生活相比,这里被学生看作牢笼,看作僵化教育制度的一个代表。
其后的发展与一般的社会运动亦有共性——在经过一系列小规模活动的能量蓄积后,随着5月初农泰尔学院关闭学校,警察驱散抗议学生这些当局不太妥当的处理方式,以及学生团体处心积虑的挑衅策略与拉拢中间派策略,终于酿成了更大规模的抗议活动与对抗,巴黎中学开始卷入,激情澎湃的学生与暴怒的军警将巴黎大学区引入了彻底的混乱,而冲突的形式在
这一夜后,风暴的旋风席卷全法国,近百万工人与教师参与到抗议的浪潮当中,法国瘫痪了。
事件最终的发展可谓峰回路转。就在左派阵营纷纷提出成立临时政府和人民政府,社会对抗转向政治斗争的时刻,戴高乐总统在一次莫名其妙的失踪之后,突然获得了难以理解的民众支持,挺戴的游行同样达到数十万之众。在正反力量的拉锯之后,法国恢复了平静。
与法国五月风暴类似的青年运动,是日本的“红卫兵”,他们既不是由政权控制的,也没有太多的抒情性,而是挽起袖子就可以闹革命。1968年,只是通过不同样式的钢盔,他们确定自己属于什么样的斗争派系,木棍则是统一的斗争武器。不过日本红卫兵的纲领则不那么抽象和高尚,无非是待遇好一点、自由多一点,好像被招安的法国工人。
要说组织性与纪律性,没有哪个群体比中国的红卫兵更为严密,因为它本身就是由这个国家的第一领袖建立和推动的,他们奉命向一切封建与资本主义现象与趋势做斗争。不过1968年,当中国红卫兵在全球培养了无数模仿者的时候,由于派系冲突与武斗的发生,它自身反而开始衰落了。
1968年,是中国的知青年。1968年3月,北京市青年蔡立坚来到山西省榆次县黄采公社杜家山插队,成了第一个自己要求插队的红卫兵。随后,上海开始组织红卫兵集体插队。
斗争一切、领导一切的红卫兵形象在随后的两年内转化为虚心学习改造的知识青年形象,就在全世界城市青年左转的时候,中国的青年反而因为他们可能存在的右倾危险,而隐藏到中国广袤的农村地区去了。
部长,为什么不提性问题?
“部长先生,你写了一个关于法国青年的报告,足有六百页长。可是其中没有一个字提到我们的性问题。为什么呢?”法国五月风暴的领袖之一,社会学系德籍学生康边迪这样大胆地质问法国的青年部长。
其时,美国相对平和的嬉皮士运动正在“爱”的大旗下发展着。嬉皮士源于40年代的“垮掉派”诗人,他们对左右选择均持批判态度,而寻求只关注自己,就像1967年旧金山“人类大聚会”上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利里喊出的响亮口号——审视内心,关注社会,退出世俗。
摇滚乐迷们跳舞、调情、狂欢、过节的生活方式挑战着工业社会与宗教伦理,引起公愤。不过,在摇摆与狂欢当中,青年开始将自己的身体从家庭与伦理中释放出来。
1967年春天,农泰尔就开始流传宿舍革命、自由交合的消息。这不仅令家长惊慌,也令校方愕然,为了赶走赖在女生宿舍不走的男生,甚至出动了警察。
其实,进入异性宿舍的权利反映的是学生要被当作成人看待的一种象征,不仅要有性的自由,也要有结社自由、获知消息的自由、发表意见的自由等政治自由。五月,农泰尔获得了这一切:“许许多多搽脂抹粉的娇娃和不修边幅的革命者同居在一起。”
在解脱了传统的束缚后,新的风尚开始流传,英国在60年代出了滚石和披头士,这也就难怪英国风尚开始影响世界,世界的裙子由此上升到膝盖以上。披头士皈依了嬉皮士精神,专注自我感受的嬉皮士精神在大西洋两岸相互震荡,除了音乐,还有酒精与毒品的作用。60年代,避孕药开始大范围使用。
1968年,不仅通过街垒和燃烧瓶,而且通过独特的感受与风尚,现代青年逐渐从一种现象转化为一个群体和阶层。
让萨特们成为新手
我们往往认为,1968年乃至整个20世纪60年代的社会与文化浪潮,导致了世界在70年代的全面冷凝与退缩。
但更重要的是,1968年诞生了足以屹立世界舞台的“青年”形象,从此,它就没有退后过,并逐渐占据了舞台的核心。《法国1968年五月风暴史》写道:“从这个五月起,无论是他们的思维、感觉、谈吐、服装,或是对孩子的教育,还是夫妻生活,度假休闲都与以前不同了。”
五月风暴期间,哲学家萨特代表巴黎一家左翼周刊《新观察家》访问学生领袖康边迪。他就像一个新手那样小心发问,而康边迪则侃侃而谈自己的世界观与革命观。世界都在赞美和倾听青年的声音。
法国五月风暴由社会学系学生发起,是有深刻涵义的。社会学教导学生用一种批判和揭露的视角看待社会现象,这使得很多社会流行的似是而非的解释以及合理化的叙述在他们看来都是彻底的蒙骗。当北约轰炸南联盟的时候,全欧洲只有法国社会学家布迪厄公开反对,也就不足为奇。同时,现实的压力也是叛逆的动因,法国社会并没有给社会学系学生提供足够的职业选择。
这是激增的一代,是父母对传统和家庭最后一次信任造就了他们。当时,法国大学招收学生施行极端的宽进严出政策:不管是谁,只要能过中学毕业会考就能进大学,60年代的大学生是二战后几年的3-4倍。不过,这些学生从一年级开始就被无情地淘汰,不满与空虚的情绪充斥着大学校园。法国的大学从精英俱乐部,变成杂乱无章的教育生产线。这不仅产生了暴怒的情绪,也产生了压力之下创造的精神。
这与整个社会的青年文化趋向也正相符合,婴儿潮一代的青年更容易与青年同辈聚集在一起,虽然被毫无缘由地抛入这个拥挤混乱的世界中,但在60年代的偶像率领下,他们开始创造自己的群体文化,开拓群体疆界。
启示录:年轻人,悖谬而重要的阶级
再没有人有理由轻视年轻人了!
他们不是教育和工业任意捏揉的橡皮泥,不再仅仅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成长阶段。对于一个社会,他们是一股力量,他们甚至就是一个阶级!
他们不是受教于礼乐时代,不是成长于农业社会。他们活动于跨时空的互联网,他们生存于激烈的生存竞争。所以他们,跟老人们不一样,他们是不一样的一个阶级!
他们不仅是规则的破坏者,他们还会是规则的制造者!
批判的力量与回到子宫
20世纪60年代的青年,是以汹涌的叛逆者与混乱因子出现的。
最早的叛逆精神来源于大学校园,这不足为奇,因为大学生正是现代知识生产的剩余物。现代社会是一个高度专业化的社会,因此它越发要求知识完备的合格成员。这个社会又是一个标准化社会,所以,不同的、更高的文凭是步入社会不同阶层最有效的通行证。青年人不得不待在大学里,大学的生产能力越来越强。
不过,泛滥和过度的知识教育,使得大量“思考能力”无法投入实际的工作,从而投入到从思考到思考的链条中,更多的审视与反思这个社会的运行,结合青春期必然存在的冲动与叛逆趋向,形成了一种现代社会自我生产的批判力量。
在很多人看来,一代又一代,青年与社会的责任越发脱离。不过,如果说一种责任对应一种制度的话,青年群体实在缺乏理由去接受既有的制度。传统的代沟概念已经无法解释这样的现象,因为它只关注不同代际之间知识的不同,而忽略了随着传媒技术的革命,知识的流动形式已经发生了彻底变化。代际关系不再是咬不紧的齿轮,而是断裂得无法转动的轴承。
过去,知识主要通过书本来传递,而今日,“幼态持续”仍在持续,但教育方式改变了,从孩童到青年,都是面对着电视与电脑屏幕进行自我教育。这种教育与成长是孤独的,一方面,电视与电脑的教育不必要求规范的学校体制,另一方面,也使得孩童与青年更早发现自己不必依赖周边的世界。总之,他们不必刻意保持与周遭的联系。
但更容易长大的一代,却成为更不愿意长大的一代。人们看起来越发年轻,主要原因并不是营养的改善。心态和服饰装扮才是最重要的。
进入社会的惶恐以及与青年群体规则的冲突,让新一代的青年倍感压力,就业竞争愈演愈烈,而老龄化社会的责任之剑高悬头顶,过劳死与提前退休,则成为时代的悲喜二重奏。“回到子宫”的愿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穿一件怀旧童年的衣服,至少可以自我关爱。
规则的叛逆者与创造者
知识的流动方向之外,更重要的是信息与知识的形式。通过书本形成的信息发送者与接收者的分离、对立状态,在电视与网络时代,消褪了。就像麦克卢汉所说,当一条信息在电子网络上进行传递的时候,全世界都为之震颤。一切不必思考,而是瞬间感知、即刻反应。
就是在这个意义上,成年人的知识就很难顺畅地向下传递,甚至交流都很困难,因为青年人根本不遵守“逻辑”,他们的思维习惯是散点、跳跃、拼接和直觉。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的世界形态与文化内涵正在按照感性与柔性的方式构建,因为世界的主宰者将说不一样的语言,遵循不一样的逻辑。如今,字典编纂者仍固执地拒绝各种网络流行语,这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彻底让字典成为古董。
在一份还没有发布的报告上,中国的90后青年(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2008年是他们正式成年的一年)在偏好和气质上,更接近70后,而与乖戾自我的80后们迥然不同。或许这令人欣慰,毕竟70后的形象是兼顾责任与创新的一代,但我更愿意认为这是已经成为社会中坚的70后们对青年群体的一种“合理化”,一种寻找盟友的企图。不过,用年代去划分代际,还是遵循传统社会的尊卑礼序,重复礼崩乐坏的精英论调,是一种偷懒而又愚蠢的分类方式。
因此,如果我们承认电视与网络正在改变世界,那么,我们就必须主动发生改变,因为这电视与网络的一代已经发生变化了,而我们很可能还没有搞清楚这些变化的状况与原因。把这样的一代继续当作叛逆者是不明智的,就像辍学天才盖茨、扎克伯格那样,他们才是规则的创造者,终于有一天,他们通过自己的创新思想与消费行为,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中国年轻人:生存着,矛盾着
之前年轻人指的是形成某种人格的一个生理阶段,但是社会演化现在已经使这个过程成为多余。社会其实已经不需要企业家似的人格特质,日益强化的生产的社会性格所需求的反而是“组织人”。这必然产生的代间差距变成了大灾难的鸿沟,因为新一代比他们几代都要更直观的有社会性,而这个社会性必然遭遇到旧体制的活化石(家长和教师),以及新形式的异化(节奏倍加高亢的高等教育,以及人在大科层里头像螺丝钉的存在)。将年轻人看成一个阶级,不仅意味着他们的力量,更说明他们遭遇相同的社会背景,甚至是遭遇被剥削的相同境遇。
在中国,18-30岁的年轻人,他们有着传统年轻人共有的特质:叛逆、激情;但他们也有着这一代人特有的品质,无论是生于70年代,还是80年代,或是更近的90年代。在一些学者看来,他们是一样的,他们孤独成长、爱好消费、性格矛盾、脆弱、麻木、无暇谈理想。区别于前人的这些特征,是因为他们孤独地成长,因为生存的压力,以及社会变迁中的整体行为和观念的分裂扭曲等等。基于年轻人的重要,我们必须去认识他们,了解他们。而不能只是一味高高在上地指责。
根据国家统计局2006年的人口调查数据显示,目前中国年龄在30岁以下的成年人约为2亿。有了这群数量庞大的年轻人,中国注定无法寂寥。他们,有着处于年轻时代人的共性,又因着时代的背景变迁有着独特的品质。
孤独成长,勇敢消费
在星象学的分析中,出生年份可以影响年轻人特质的说法。如果套用这种分析,生于1978年以后的中国年轻人更是无法不感到乐观、幸福。1978年的改革开放加上1979年的独生子女国策,意味着在个体小家庭中,孩子获得了更多的满足和更少的分享。但换个角度,他们又是如此渺小而孤独,自幼被隔绝在家庭这座安全的孤岛之上。
24岁的赖菲菲在广州某国有事业单位的宿舍大院里度过了童年,她对自己上幼儿园以前的生活还残存着些许印象。“每天爸妈上班了,将我一个人反锁在家里。”她穿着粉红色的毛线裙,安静地看《蓝精灵》、《黑猫警长》、《葫芦娃》,没有动画片的时间,就隔着铁闸和对门的小姑娘玩过家家。“我也曾经反抗过,比如在妈妈要出门上班的时候大哭或者下了楼和小朋友玩就不愿意回家,但每次大人都批评我,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自私?其实我只是感到孤独罢了。”
他们被评价为“自私,任性,自我中心”,尽管过着时髦而鲜亮的生活,但与物质极大丰富相对的却是精神的极度孤独和敏感。“大人们给了我们许多东西,却没有人问我们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赖菲菲坦言,这是一种甜蜜的忧愁。
孤独让年轻人习惯于“自娱自乐”,各类产品和服务以极大的丰富性和极快的更新速度,帮助他们排遣人际交往带来的疏离与不安全感。其实,这本来就是一个推陈出新的年代,无论是人还是物。人的推陈出新,指年轻人的创新能力和知识更新优势给他们带来了越来越丰富的经济收入,加上家庭负担轻,这从根本上坚定了他们勇于消费的信念。而物的推陈出新,则时刻在刺激着他们的感官。追求新奇的个性使其更具有冲动消费的可能性,而“宠爱自己、享受生活”的理念更是直接促成了实际购买行为的产生。
此外,当代青年人的消费心理也呈现出特立独行的姿态:大家都没有的自己要有,某些人有的自己必须有,大家都有的自己不想有。从这个角度出发,你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人用Ipod听相声,用Macbook打DOS游戏了。
费力生存,不说理想
上个月,英国市场调查公司的一份报告中称,“一心多用和充分使用媒体已成为现今8至24岁中国青少年的生活模式,这群活跃的消费者能够在24小时内完成39小时的活动,同时基本维持每天8小时的睡眠。”城市里上班族的快节奏生活已是众所周知,生活像赶场:赶上班,赶开会,赶饭局……总之,什么都要快,包括人生的进程。然而,有时候,快并不单取决于自己的行进速度,更应包括你可能的前进空间。
从自己带的几个学生身上,人民大学社会学教授周孝正看到当下年轻人窘迫的生存状态。“他们一睁开眼睛就想着怎么赚钱。不想不行啊,找工作本来就难,小两口在北京供一房子,几千的工资一下就没了大半。他们大多没时间谈理想、公义和正义。”
“这跟当代年轻人所处的时间段有关系,计划经济体制给我们提供的保障没了,而市场经济带来的新保障机制尚未完善。所以,两边的好处都没有享受到,反而是两边的坏处都赶上了。”北京首都师范大学教授陶东风认为,现在的年轻人是卡在夹缝里的一代。
这一代人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来自《瞭望东方周刊》的最新报道说:京、沪、深、穗4城应届生薪酬平均下降1000元,最高的上海,刚达到3000元。“如果竞争、就业带来的压力是正常的,那年轻人释放的渠道就会比较正常,但现在年轻人的压力还不完全是由于竞争,而是由于竞争的不公正造成。不公正的权力在操纵竞争,而且导致他们也会去采取不公正竞争的手段。年轻人为什么牢骚满腹和颓废,这跟扭曲的、不公正的竞争环境有关。”陶东风说。
观念混乱,性格矛盾
“我们不抵制法货,不抵制日货,抵制蠢货。”
面对近日MSN上“红心一片”的现象,年轻人泾渭分明,俨然分为两大阵营。“刚有人教你怎么抵制,立刻有人冲出来骂你蠢货;刚有人提醒你如何投票如何签名,接着就有人很有道理地站出来说,这都是假的。”年轻的星座写手闹闹在博客上疑惑着,“谁来修正一下我的价值观?”
按照陶东风教授的说法是:“当代年轻人综合了很多矛盾的地方。我这个年纪的人,年轻时都被宏大的话语体系迷惑过,现在的年轻人有一种清醒得多的认识。但他们又有一种‘实利主义’的态度,既不相信官方和学校的宣传,但另一方面,为了现实的好处,他们又完全可以去做跟自己所相信的东西不一样的事情。”
矛盾的性格跟当代年轻人的成长背景密切相关,现实生活中所遵循的行动原则和意识形态式的教育相脱节,年轻人活在谎言的社会里。指导行动的理论已经没有人相信了,但是却没有建立起一套跟现实生活相吻合的新的价值观,这恰恰是一种信仰缺失的状态。
更为令人担忧的是,与经历过60年代、70年代、80年代的人相比,当下年轻人并没有一个参照,这种矛盾分裂已经通过教育和成长内化为他们自身的一部分。
“虽然整个社会都处在同样的情况下,但我们这一代人还有一种痛苦、分裂的感觉,但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觉得这是一种分裂,他们麻木,他们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自相矛盾的。”陶东风认为,现在激烈抵制家乐福的年轻人们,对真相知道得其实并不充分。“有麻木随大流的可能性。”
辛苦任性的今日法国青年
当抵制家乐福、抵制法货的声浪一波又一波袭来时,有人问道:“其实,有没有人抵制——法式湿吻?”总是有人看法国人生活得优雅和浪漫,25岁的法国男青年罗塞身在其中,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如何特别,他感觉到的,作为年轻人,工作很难找。2008年3月,法国国家统计局公布,2007年底法国的失业率仅7.5%,创下了近25年的最低纪录,但与此同时,25岁以下青年的失业率仍然近20%。
就算找不着工作,罗塞的生活也不至于穷困,他的朋友Sarah是个法官,工作两年,每月领1800欧元的税后工资,罗塞申领的失业救济,每月也有1500欧元。
为了刺激企业可以雇请毕业生,2006年初,法国政府通过了“首次雇佣合同”法案,但是这个法案并没有保护到受雇者的利益。在享受惯社会福利的法国青年看来,这剥夺了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不能容忍!“利益受损者”掀起了大规模的学生罢课和工人全国总罢工,他们向警察投掷石块,焚烧汽车。2006年4月,法国总统希拉克宣布决定用“帮助困难青年就业机制”取代“首次雇佣合同”法案。但法国僵化的社会制度,并没有在这次变革中有所动摇。
Steph今年24岁,是个典型的法国女孩,高傲,聪明,强势。她从一家公立大学毕业,进了法国的百年企业,也一脚跨入了法国社会的准精英阶层。Steph是从层层竞争中走到今天,法国的教育制度相当残酷,从大学二年级升三年级会淘汰一大半,而大学本科到硕士又只会留下三分之一。她是没有时间游行的年轻人,“忙得要死”的她更享受工作带来的成就感。但她可以理解那些年轻的“利益受损者”们,面对经济困境,迷茫又无所事事地只能坐在咖啡馆里。
因为生长在这样崇尚自由权利的国度,法国人喜欢用游行罢工表达自己,年轻学生尤其是游行中的主力。一般政府部门的公务员罢工,即使是罢工期间工资也照拿不误,相比之下,学生们的游行最主要的是发出他们的声音,“表现自己的重要性”。
受到住房、就业等问题困扰的年轻人发现,他们的生活水平普遍不及父辈。2007年法国大选中,政治精英们开始通过大选拉拢青年们的选票,尽管这是蓄意的虚伪行径,但对年轻人还是很受用。加上反对“首次雇用合同”运动的成功,开始让法国的年轻人意识到,他们的声音仍然有人在“倾听”,这重新燃点了他们对政治的兴趣。
“法国大学生全国联盟”主席布罗诺·朱利亚说,法国年轻人希望摘掉自己“懒惰”、“无能”的帽子,如果你看到了他们的傲慢,那也许只是他们“自由的任性”。(记者 石磊)
2008-4-25 15:44:30 来源: 南都周刊 浏览量: 685 【发表评论 0条】


